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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人类学博物馆的新“园林”文化

    利用文化主题,净化城市社会,整合社会群体,也是博物馆的任务。

    在一般人们认识中,博物馆的环境形象就是集中的树木、鲜花、草坪,要求并无特殊。树绿、草齐、花艳就可,如再有一些与其它博物馆差别的园艺特征,那就更好。至于园林在博物馆中存在的价值,主要是绿化。谈到博物馆环境自身的文化特征肯定不能与文物的文化相并论。然而,随着城市社会问题越来越严重,人文环境性恶化已成为一个城市是否能生存下去的重大问题。重新定位自身和鉴定城市的生存状态,已是每个发展中的城市应该反省的主要问题。

    社会文化与博物馆文化在现实形态上,往往社会文化很美丽,也很有吸引性。一谈到博物馆,人们的概念中就是一座座水泥碉堡,里面陈列着几块骨头和陶片。专家进去了认为是“小儿科”,只是科普展,老百姓进去了看不懂,只感到冷冰冰地无法交流。虽然博物馆一再强调为文化最高殿堂,但无论从形式感还是文化的推广上,都无法与音乐、舞蹈、美术等有关的文化形式抗争。打破水泥框架,把“死”的“过去”的文化形式,转变成“活”的,能“动”的能参与的文化行为,使人们重新认识,重新调解它们的位置?让它们做共同的主人,具有同等的价值,成为不可分割开的一个完整文化面?应该说是可以的,也是可行的。不仅如此,我们还应该让人们去感受,去体验,让它们互相变幻的位置进入人的意识,由人的精神去操纵它,去完善它,去肯定它们的存在价值。

    只有大自然的“美”和文化的“美”相结合,才会产生永恒的“美”,无可挑剔的“美”。

    人们在进入城市以后,由依靠产生自身文化的自然环境转换为依靠城市生存的非自然环境。在这个过程中,在人们注重新生活的同时,也就切断了精神上的“生态循环”。城市人仅仅把自己拴在现代价值观的追求上,至于原始的、自然的、可持续发展的存在,由远离城市的农村去体现。农副产品对城市人只是一个购买关系,而不是至关重要的生存环节。当现代城市人花钱,花力气去农村摘果子、收庄稼时,城市人也应有所反思。自然的生态环境、生态文化,不可能也不应该被强制在非自然生态环境中被切断。

    城市人除了有一个自创的生活环境外,还应有一个符合建全自己精神的“精神生态环境”。使这二个“生态环境”彼此之间相互依存,是重新定位民族博物馆性质类存的关键之一。

    首先,精神的生态循环除了人类创造的现代文明外,还有一点就是人与大自然的交流。人类精神在本质上无法彻底逃离地球这个生物圈,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,必然会产生强迫城市人重新设定自己,寻找自己,这就是“新城市文化”产生的原因。

    虽然农作物与自然的关系已由人类行为而改换,但由于它始终未彻底脱离过自然生态循环圈,仍保留着与自然、非自然接壤的条件,所以重新设定农作物进入城市博物馆环境,自然可在缓解城市功能与城市人需求中取得调合作用。就象产生了城市生态环境中的光合作用,在创造侯鸟类等有关动物重返条件时,又解决了城市人渴望精神生态环境和需求平衡。

    在中华民族博物院,农作物不仅平行于传统博物馆里的鲜花和草坪,而且比它们更加有历史、文化价值。人们进入馆区时,会意想不到会有层层的梯田、水稻、菜花地景色。更想不到这些极简单、极普通的庄稼的“美”,在北京这个大城市中心再现。它们都是人们熟悉的基本生活品,从使用价值上来说,它们只是人类生存中的基本用品,无法与花草绿林并提,更谈不上能登入文化的大雅之堂。但就是它们,在重新进入城市,并集体登入文化殿堂时做为人类学博物馆的一部分,它们的价值会发生彻底变化。它们的文化涵义发生了彻底的变化。它们用另一种文化形式,征服城市人的精神,启发城市人的灵魂,唤出了他们对远古生命的思考。

    把“庄稼”引进历史文化,用人文的审美观对待这些庄稼,是博物馆对城市园林文化的创新。
在这里,农作物成为文化形象,是新博物馆园林的一种创意。如侗寨馆区的水稻田,不管在任何季节,都呈现出它不可替代的魅力。春天犁田、插秧是一景;夏天绿油油的禾苗,随波翻动又是一景;秋天金黄色的稻谷和随风飘洒的稻花香会让人流连忘返;冬天的第一场雪会把田埂、谷垛、收割后的景色装饰得更加朴素。在一架架高大的水车衬托下,这片纯农作物式的新园林文化达到了人文环境中极高的境界!让参观者永不忘怀。

    类学博物馆选择真实、再现农作物耕作的生长过程,科学的尊重大自然规律,使各民族集居发源地的生存环境在移植过程,能充分说明、表达该民族的生息文化。同时,新的博物馆展示形式,将使每一种文化都能明确的定位在自己的文化范围内,使农作物的地位与主题文化具同等的重要。

    彝寨馆区,采用高原高寒地区的土梯田,去穿叉山前山后,房前房后的地形。馆区正面效果和侧面效果,都以层层叠叠的梯田和季节性庄稼作为表现形式。当第一季庄稼以金黄色的油菜花去点缀青稞时,“麦苗儿青来,菜花香”的景色在本园独树一帜,迎来季节观赏价值的高潮。荞麦花开时,一片片粉红、白色的小花,象云彩一样的辅满层层土地,采蜜的蜜蜂、蝴蝶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虫、小鸟忙碌在其中,自然形成一幅奇妙的高原风光图。高原高寒地区的农作物荞麦的开花期长,又能长年生长,所以景观效果非常好。在这里,不仅区别了不同民族的地理环境,更营造了一种气氛,一种人与大自然和睦相处的景色。

    当品种各异的麦穗集中生长在一个空间的环境中时,不仅大人会感叹庄稼的魅力,任何一位孩子都会问大人,这是什么?是麦子吗?麦子会这么漂亮吗!为什么它们会长得不一样呢?在“博物馆”里,在抽出了穗的麦地前,大人小孩的呼声是最热烈的。他们把满眼的麦穗,看作盛开的花朵、无限的色彩、无限的“美”——无限的知识。

    黑麦、大麦、燕麦、青稞、小麦、早熟麦、小黑麦等等,养育着中华民族的食粮,都在眼前层层梯田中整合,在层层梯田中交流,向人述说着先人养育人类的艰难与力量。孩子,大人与它们合影,与它们对话,享受与大自然的交流,与大自然的融合。

    麦子有了真正的生命,有了与人类共同的语言。

    人们赞誉庄稼亲切又真诚。城市人需要生活环境与人的精神生态环境结合,小小现象中发现大真理,这是人类精神的真正“生存方式”。

    如果说,“农作”非常好的表达了新的博物馆价值观,新的“园林”文化,不如说“农作园林”至始至终,都是人用最初来到人间的眼光和心灵,用“真”来整合景观和文化。“真”就是真,无论大小、高低、美丑,在这里都是平等的,都是“真”的代表和象征。小路上的鹅卵石,土板缝中的黄色小花,路傍的蒲公英,河沟中的芦苇等等,都是经过园丁小心培育出来的。这一切似乎是那么不经心,那么随意,那么自然,那么美丽善良,那么干净朴素。但这一切又那么人性化,诗意化。

    新的农耕文化的展示方式,会自由地、不强迫性地启发人们对大自然的良知,启发人们对美好景色的爱慕。当暮色降临时,万物都在呼吸,万物都在生息,青蛙、蛐蛐和不知名的昆虫,在节节拔高声中的玉米、高梁林里叫唤着,远远的湖面上,传来鱼儿的跳水声;当月亮高高挂在鼓楼上时,形成一片侗萧声声,佤寨赏月,羌笛唱晚的景色。这不是幻想,而是现实,是心灵体验的现实,是一个可会意不可言传的真、善、美的精神世界。

 
 

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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